18/4 主流政党内斗升级,德国进入政治动荡期

发布时间:2018-03-15浏览次数:38

主流政党内斗升级,德国进入政治动荡期

  

大联合政府的成立,并不意味着德国政治危机的结束,相反,因大选和组阁困境暴露出来的德国主要政党内部的矛盾和影响力下跌,却进一步增加了德国政治的不确定性。据明镜在线216日报道,社民党领导层遭遇党内公开怒怼,基民盟内部,默克尔的能力也被严重质疑,党内权威受到少壮派的强烈挑战。反思和改革成为两大主流政党新一轮执政周期的主旋律。

  

政党体系弱化和势力重组成为欧洲各国普遍现象

  

时间回到2月初,社民党高层在柏林举行闭门会议,讨论舒尔茨将主席一职让给纳勒斯的程序问题,几位党内大佬之前已经达成一致,舒尔茨辞职后,由纳勒斯担任社民党临时主席,等下一届党代会正式投票后,出任主席。

但这一计划曝光后,在社民党内引起强烈争议。社民党律师团认为,纳勒斯担任社民党过渡时期主席,从法律上并不合法。来自基层的抗议邮件雪花般地飞向社民党总部。社交媒体上,社民党成员怒骂高层顽固不化。3名社民党地方党首甚至公开反对这一计划。

这是社民党领导层从未见过的混乱局面,来自党内草根基层对社民党领导层的怨气和愤怒,借着主席换人的契机,全面爆发。柏林总部内,与会的党内高层意见不一,时任汉堡市长的朔尔茨表示,无论如何也要继续按照这个程序推动主席换人计划。纳勒斯也同意,认为如果撤回计划,会让批评者得寸进尺,导致局面更加失控。

但是,反对的声音不仅来自基层,社民党各州的党组织也有许多不同意见。最后,各方妥协,决定让朔尔茨暂时出任社民党代理党魁,等风波平息之后,再让纳勒斯正式上位。

这件事凸显出社民党目前的混乱局面。党内弥漫着不满和愤怒,不仅仅是年轻党员反对社民党与默克尔的联盟党再次组阁,更重要的是党内对社民党的领导层和政治文化产生了强烈的怀疑,高层对局势完全失去掌控,与基层组织的关系已经完全破裂。所有人都在争吵,尤其是外长加布里尔,更成为众矢之的。

基民盟内部,情况也好不了哪去,尽管默克尔刚刚展开她的第四个任期,但默克尔时代已经接近尾声,她的政治神话开始破灭,围绕着默克尔试图将基民盟现代化的努力而产生的内部分歧,正一点点消耗着她的权威性,默克尔与党内年轻一代及保守派的矛盾日渐公开化。

政党体系的弱化和政治势力版图的重组不仅仅发生在德国,整个欧盟的民主体系都在经历类似的变化。在法国,传统的两大政党社会党和共和党目前在国民议会的席位只占四分之一。在意大利,民粹主义的五星运动党异军突起,在34日举行的议会选举中拿下近30%的选票。只不过,由于德国经济的长期繁荣和默克尔政府的相对稳定,让人忽视了德国主流政党内部的矛盾。但是,围绕着政府组阁问题而持续数月的政治僵局,让这些矛盾突然集中爆发。

  

社民党:领导与基层割裂,互不信任

  

与联盟党再度合作,组建新一届大联合政府,并不能阻止社民党在党内混乱和民意低迷的道路上越走越远。社民党领导层已经丧失权威性和领导力,各州的社民党团也是一片混乱,其中包括社民党最重要的地方党团北威州。

党内纪律涣散。社民党议会党团屡屡与领导层唱反调,社民党青年团公开反对社民党与联盟党联合组阁。3名并不出名的地方社民党员跳出来公开反对纳勒斯出任新的党魁。

社民党副主席拉夫•施泰格纳(Ralf Stegner)说:“如今,社会上弥漫着一种对政治高层完全不信任的情绪,这种社会思潮的转变,同样反映在主流政党内部。因此,我们必须对这一问题保持高度敏感,在坚持党的领导和满足基层党员诉求之间,准备把握平衡。”

基层党员对党内领导层不透明、暗箱操作的风格早已严重不满,他们要求决策公开化,要求在关键问题上发声。无论社民党,还是基民盟,党员构成也同以前不一样,更加多元化。社民党去年新注册的数万名党员中,许多年轻党员希望打造一个完全不同的社民党政治文化。他们从小在社交媒体的浸染下,一种观点往往几小时内就能得到无数人的响应。党内高层的声音越来越弱化,因为越来越没有人听他们的。

这不是政治冷漠的问题,相反,在德国,越来越多的人愿意走出家门,参与投票,越来越多的人对政治开始感兴趣,问题在于党内信任正在进一步削弱和萎缩。

社民党和基民盟的党员对此深感不安。长期以来居于执政地位和权力中心,社民党的左翼色彩和基民盟的保守主义腔调都已经被打磨得十分光滑,看不出两个政党原来的本色。他们缺乏特征,没有政治立场上的差异,甚至连架都吵不起来。许多社民党人和基民盟成员希望回归党之所以为党的根本所在,他们需要重新定义和厘清党的性质和特征。

  

基民盟:年轻保守派与默克尔的中间路线水火不容

  

面对新的形势,两大政党的领导层已经疲态尽现。随着老一代领导人退出,社民党和基民盟都面临代际转换,许多党员希望重塑领导层,注入新鲜血液。但问题在于,接替党内领导层的这批人,并不希望推倒一切,从头开始。就拿社民党候任主席纳勒斯来说,尽管她比默克尔小16岁,但她从政的时间并不比默克尔短。默克尔1989年在前东德加入民主觉醒党的时候,纳勒斯已经在她的家乡魏勒组建了社民党的地区分部。让她再另起炉灶,重塑社民党,显然并不现实。

无论是社民党,还是基民盟,内部分裂已是必然。即使社民党最终还是通过全党投票,同意与联盟党组建大联合政府,但围绕着组阁议题而产生的支持者和反对者之间的矛盾,仍会继续演变,进一步撕裂社民党;而在基民盟内部,以延斯•施潘为核心的保守派和默克尔麾下的现代派之间,同样水火不容,越走越远。

37岁的延斯•施潘无疑已成为默克尔的基民盟内部最具影响力的反对者,他的身上有很多标签,代表着基民盟的年轻一代、保守主义传统和未来的方向。在最初泄露出来的基民盟内阁提名名单中,默克尔有意忽略施潘,而倾向于提名党内其他的保守派,如莱茵兰-普法尔茨州基民盟主席尤利娅•克勒克纳,但这一名单在党内引起强烈异议。

尽管基民盟内的矛盾目前还没有像社民党这样公开化,充满戏剧性,但同样也是暗流涌动,危机四伏。随着默克尔在党内的主导力下降,对于基民盟未来的方向,各种论调和利益纷争纷纷出台。

对于基民盟应该回归保守主义立场的争论从难民危机爆发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并且,伴随着极右翼选择党的崛起,争论变得更加激烈。许多年轻的基民盟成员抱怨说,他们在大选拉票造势时,都不知道该向选民如何阐释基民盟的立场,尤其是在难民和同性恋问题上。“默克尔正在剥掉我们的保守主义外衣,”19岁的约翰尼斯•戈尔兹(Johannes Golz)说,他是基民盟在波罗的海乌瑟多姆岛地区的青年会主席,在他看来,基民盟只有经过彻底的改造才能重新焕发生命。“必须给年轻人以机会,这样,我们才能找回我们的本真,”戈尔兹说。越来越多的基民盟党员认为,打着极右翼旗帜的选择党之所以崛起,正是因为基民盟放弃了自己赖以安身立命的右翼立场,才给了选择党壮大的空间。

但是,默克尔坚持认为,基民盟必须继续进行现代性的改造,必须尽可能吸引大多数选民,极端化并不利于基民盟的发展。

明镜在线分析认为,社民党和基民盟长期执政形成德国政治稳定的基石,但民意基础已不复存在。两大老牌政党的支持率加起来,从上世纪70年代的90%以上,跌落到目前的49%,并且相对缓慢平和的下跌速度,在最近几个月出现加速下跌的迹象。

相对于欧盟其他国家,德国的政党体系比较稳定;政府频繁更迭,领导人走马灯似的换人,在德国并不多见。例如,意大利自1946年以来,已经更换过30位总理,61届内阁;相比而言,同一时期,德国只产生了8位总理。但这一稳定的政党体系正在发生显著变化,过去两党轮流坐庄或联合执政,如今却是7个政党进入议院。一党独大的局面不可能出现,必须两党甚至三党联合,才能组阁,政治稳定性大打折扣。

政党体系的不确定,尤其是主流政党陷入混乱和动荡,意味着德国作为欧盟政治稳定器的时代不复存在,德国政坛将提前进入后默克尔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