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5 法院叫停德国选择党“极右翼”定性 (陈弢)

发布时间:2026-03-13浏览次数:10

法院叫停德国选择党“极右翼”定性

科隆行政法院通过紧急裁定,要求联邦宪法保卫局在主案程序结束前,不得将该党定性为“确定的极右势力”。法院就此基本上支持了德国选择党提出的紧急申请。

对政治学者罗尔夫·弗兰肯贝格尔(Rolf Frankenberger)而言,这一裁定“并不完全出人意料”,因为此前已有法律人士等指出,联邦宪法保卫局所依据的鉴定报告“过于单薄”。政治学者沃尔夫冈·施罗德(Wolfgang Schroeder)称此为德国选择党在与宪法保卫局的较量中取得的一次“阶段性胜利”,但目前也仅此而已。不过,对该党提起党禁程序如今已变得更加困难。

法院如此阐释其裁决

根据科隆法院的紧急裁定,宪法保卫局既不得将德国选择党称为极右势力,也不得以对待极右势力的方式对待该党。法院在其理由中阐明,德国选择党内部虽存在一些针对自由民主基本秩序的个别倾向,但这些倾向并不构成该党的整体面貌。

其中包括该党联邦议院竞选纲领中对伊斯兰教及穆斯林的贬低性表述。但法院认为,该党对“回迁”(Remigration)一词的使用并不明确,这一词语并不自动与违宪性的驱逐诉求相挂钩。

这一判决揭示了宪法保卫局工作的哪些问题?

联邦宪法保卫局迄今提交的证据,总体上不足以将德国选择党在全国范围内认定为确定的极右势力。要达到这一标准,主案程序中很可能需要补充更多材料。

联邦宪法保卫局在其20255月的鉴定报告中,援引了公开可获取的材料及党员言论,在逾千页篇幅中阐明:德国选择党内部“占主导地位的民族血统性人民概念”与自由民主基本秩序不相容。这一概念旨在“将特定群体排除于平等的社会参与之外,使其遭受不符合宪法的不平等对待,从而赋予其在法律上被贬低的地位”。

政治学者施罗德认为存在其他不利证据,但这些证据在情报层面尚未得到运用。施罗德列举了德国选择党与“极右外围圈子”的关联;此外,德国选择党青年组织“德意志一代”(Generation Deutschland)以及该党“与中俄情报机构的诸多联系”也尚未被纳入考量。

不过,有一点依然成立:德国选择党联邦党部仍被列为“疑似极右势力”——该党此前对此提出诉讼,但未能成功。这意味着联邦宪法保卫局在观察该党时仍可使用情报手段,尽管并非不受限制。

各州宪法保卫局对个别地方党部“确定的极右势力”定性同样维持不变,涉及图林根、萨克森、萨克森-安哈尔特和勃兰登堡,近期还新增了下萨克森州。

在宪法边界上走钢丝

科隆紧急裁定表明,德国选择党对“回迁”等词语的使用,采取了一种游走于宪法许可边界的策略,目前已初见成效。

政治学者施罗德发现了该党内部的两种“学习过程”:一方面是被部分人称为“适度宪法敌对性”的立场,该立场使其不致在“党内纲领上引发全面燎原之势”;另一方面,德国选择党有针对性地与极右外围圈子建立联系,但这种联系仅属“选择性”的。

“这一学习过程,就是在合法与非法之间走钢丝,”施罗德说。德国选择党并非简单意义上的“国家民主党(NPD 2.0”——后者曾“将其纲领以极为排他的方式”公之于众。相反,德国选择党从一开始便注意确保其公开文件在总体上呈现出植根于自由民主基本秩序的定位。

这一判决对可能的党禁程序意味着什么?

这一判决清楚表明,联邦宪法保卫局对政党作出定性所面临的法治门槛有多高。而联邦宪法法院对可能的党禁程序所设定的门槛则更高。此外,联邦议院此前本就未形成支持党禁程序的多数。至于各州是否会通过联邦参议院发起相关倡议,同样存疑。

在卡塞尔大学任教的政治学者施罗德表示,科隆判决之后,推进德国选择党的党禁程序已变得更加困难。他表示,现在需要情报机构补充“足够清晰、系统性的证据”。

图宾根大学的弗兰肯贝格尔就政治层面的多数格局强调,程序被启动的可能性已进一步降低。“但我认为这也是有问题的,因为行政法院的这一法律立场本身是完全可以加以审查的,”这位政治学者说到。

在他看来,将德国选择党认定为极右势力需要更为明确、更具说服力的证据——而他认为这些证据是“存在的”:“从我的研究视角来看,我相信有足够多的切入点可以表明,持有极右主义立场的并非只是其中某些部分。”

司法程序下一步会如何进行?

联邦宪法保卫局于20255月公开将德国选择党联邦党部列为“确定的极右势力”。该党对此提起诉讼,并同步申请紧急法律保护。宪法保卫局随即承诺,在法院作出紧急裁定之前暂停执行该定性。科隆行政法院现已作出这一裁定。但主案判决尚待作出,何时能够完成尚无定论。此外,当事方还可就紧急程序裁定向明斯特高等行政法院提出上诉。


(编译自《德国广播电台》网站228日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