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高度依赖进口航空煤油，中东危机危及供应。本土炼油厂正尝试转产，但产能调整存在上限。
在耶稣升天节、圣灵降临节周末及夏季旅游旺季到来前几周，欧洲航空业笼罩着一层担忧：国际航空运输协会（IATA）近日警告，若中东供应持续中断，从5月底起欧洲航班可能因航空煤油短缺而大面积取消。国际能源署同样认为存在这一风险。德国经济部部长赖歇与交通部部长帕特里克·施奈德（Patrick Schnieder，基民盟）周一与航空及能源行业代表就当前局势举行会谈。施奈德在会后明确目标：“航空运营必须继续保持稳定。”德国国家安全委员会也将“尽快”就航空燃油供应问题进行磋商。
对机场燃油短缺的担忧引发了一个核心问题：鉴于欧盟目前汽油供应尚能自给自足，本土炼油厂能否通过适当减产汽油来增产航空燃油？欧洲对进口航空煤油的高度依赖，也折射出德国炼油市场近年来已严重失衡。以下是核心问答梳理。
德国需要多少航空煤油？又从何而来？
航空及能源行业数据显示，德国近年每年航空煤油消耗量约为900万吨，而国内近期产量仅480万吨，其中部分还用于出口。经济部长赖歇强调：“与完全依赖进口航空煤油的国家相比，我国多元化的炼油结构具备明显优势。”但即便如此，德国在航空煤油领域的对外依赖度，仍远高于汽油、柴油或取暖油。
德国航空煤油进口主要来自阿姆斯特丹、鹿特丹、安特卫普三大炼油及港口枢纽。欧洲燃料工业协会（FuelsEurope）表示，整个欧盟对进口航空煤油“高度”依赖，尤其是来自中东和亚洲的供应。德国燃料与能源协会（En2x）称：“近期美国也在部分填补供应缺口。”霍尔木兹海峡基本被封锁后，中东航空煤油供应一度中断，欧洲燃油库存持续下降，航空燃油短期采购价格大幅上涨。德国经济研究所（IW）专家托马斯·普尔斯（Thomas Puls）指出，欧洲如今正“与亚洲国家在市场上竞价抢购”，已有部分国家开始限制航空煤油出口。
德国最大航空公司汉莎已宣布，关停旗下子公司城捷航空（Cityline）共27架飞机，并从主品牌汉莎机队中淘汰6架油耗极高的机型。
欧洲本土炼油厂能否转产？
疫情期间，航空活动一度近乎停滞，炼油厂便相应减产煤油、增产其他石油产品。如今则需要反向操作。汉堡咨询公司EnergyComment负责人施特芬·布科德（Steffen Bukold）表示：“但这种调整存在上限，也不可能一蹴而就。炼油企业只会在煤油利润维持极高水平的前提下进行转产。”IW专家普尔斯也认为，炼油产能“可在一定范围内调整”，但“灵活性极为有限”。行业协会En2x证实，受技术与化工工艺限制，在产品结构中提高航空煤油比例“仅能有限实现”，但“各炼油厂已在动用现有可行空间”。至于行业已将煤油产量提升多少吨或几个百分点，协会目前尚未公布具体数据。
转产具体如何实现？
转产主要有两种方式：炼油厂可选用更轻质的原油，以提高燃油产出中的煤油比例；或在蒸馏后调整各类燃油的生产结构，将较长的碳氢化合物链裂解为更短的煤油组分，但这一方式需要相应投资。
德国为何如此依赖航空煤油进口？
布科德解释：“早年本土炼油厂的产品结构与市场需求较为匹配，但那已是多年前的情况。”此后各类油品需求走势分化：航空业持续增长，柴油需求居高不下，而汽油、取暖油以及石化行业需求则有所下滑。“由此形成的供需缺口不断扩大，只能依靠进口煤油与柴油填补。”他还表示：“当前危机也暴露出一个问题——德国已无大型本土石油集团长期保障国内市场供应。相反，多家国际石油巨头运营着德国大型炼油厂，且正加速撤出这个吸引力较低的市场。”例如加油站连锁阿拉尔（Aral）母公司英国石油公司（BP），计划出售其在盖尔森基兴的大型炼油厂。长期前景也不支持对本土炼油厂进行大规模投资。
航空煤油供应是否安全？
普尔斯表示：“像德国这样的净进口国，必须做好部分需求无法得到满足的准备。”但这并不意味着供应完全中断，因为德国大部分航空煤油需求仍可由本土炼油厂满足。En2x称，目前德国航空燃油尚未出现供应瓶颈。但协会警告：“后续供应能否稳定，重要前提是欧洲所有炼油厂均以最大负荷运行。否则在当前紧张的供应局势下，欧洲本就存在的航空煤油进口需求还将进一步上升。”
经济部长赖歇周一表示，德国当前航空煤油供应稳定，暂无短缺。“但与此同时，市场形势紧张，这一点从价格水平上也能体现出来。”德国经济部同时指出，德国石油储备协会已储备约100万吨航空煤油。发言人表示，必要时可“继续动用储备”，即便国内完全停产，这些储备也足以支撑六周。
（编译自《明镜》周刊网站4月21日的报道）
